这样的夜晚--一个并不是很惬意的夜晚,白天的暑气仍旧蒸腾着,正肆虐的吞噬着夜的清凉。我站在高高的临街的窗户边,看着窗外灯如海、车如流的风景,厚实的玻璃窗虽然隔断了外界的喧嚣,但依然感觉到脚下的世界,夹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在闪烁中迈着永不停歇的脚步奔跑。
转自:雨后池塘(www.yuhou.com) 泡一杯绿茶吧,这样酷暑相逼的夜晚,本来是不适合喝热的饮品的。可我愿意看着茶叶在沸水里翻腾、舒展,凝视着玻璃杯的反光里那张突兀变形的脸,感觉自己一下子就空灵成那杯氤氲升腾的茶水:翻腾着的是我的思绪,舒展着的是我的心情。
还清晰的记得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谆谆教导的一番话语:“在茫茫的非洲大草原上,狮子为了觅食捕捉羚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奔跑,而羚羊为了躲避捕获以免于狮口,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奔跑,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个社会竞争的残酷导致我们时时刻刻要不停的奔跑。”当时涉世未深的我们只是一笑置之,而今经历的太多太多的沧桑,似乎就镶嵌在对面高楼的阴影里,影影绰绰的带着阴郁而嘲弄的微笑,校长的声音和着窗外的人流车流,竟好象是响彻在这城市的上空……
前几天,好不容易的寥寥几个同窗好友的聚会,时间如此的吝啬,连聚会的小憩也是在毕业十多年之后。平日电话里匆匆几句问候都显得弥足珍贵,更别说象校园里大书特书,洋洋千言的激情澎湃那就更是奢望了。见了面,一说这别后的十几年,人人都是怎一个“忙”字了得!吴尤其如此,她说这一见,恐怕以后就不常回来了,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相对于大部分已很有些福态的女同胞们来说,吴依然保持着读书时的身材体态,依然保持着言语中的要强与不甘。吴说:“在那个城市,我整整呆了十年,当老师的按理来说不忙,有正常的双休日,有寒假暑假,可是我不能停下来啊!”吴说话的时候带着沉思,她家兄妹多,生活一贯拮据,她为自己制定的生活目标,就是摆脱这种贫寒的家庭状况,因此她的思想被这一信念支撑着,一直处在“不能停下来”的亢奋里……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来适应那个城市,说上了一口标准的本地方言,又用了三四年的时间跑单位调换工作以求生活质量的改善和提高,似乎教师的待遇不过如此,接着用了三年多的时间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国家司法考试。我三年没看过任何电视,三年内没在十二点钟前睡过觉!”吴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带着还没有恢复过来的疲惫,停了停,她又说:“我算明白夸父追日的滋味了,那种千里奔波的饥渴,奔跑的紧张,离愿望越远的焦虑,离梦想更近的急迫,像被太阳炙烤般火辣辣的在心头焚烧。我不敢偷懒,有时半夜爬起,听着那个城市起伏的鼾声,都仿佛是擂金的战鼓,震得心口麻麻的生痛,不能入睡的时候也就自然的拿起了书本,时刻保持剑在弦的备战状态是我生活的全部内容啊!”吴的口气里有自豪,也有无奈!
现在的吴已经拿到了国家级的司法证书,在三十五岁的时候顺利的搭上了公务员考试的末班车,在顺德市的司法局里任公务员了,似乎很被领导看重,前途无量啊!想想吴当初和她丈夫毅然决然的离开我们这个城市,奔赴到陌生的环境里,为的就是今日对我们扬眉吐气的说上这一通话。当初她约我一同前往,我的隐忍和畏缩,以及现今依旧如故的状况,在吴的一番话语下竟有种伤口撒盐般的疼痛,因为我看到了,看到了非洲草原上的那头奔跑的狮子,以及那头同样奔跑着的稍带迟疑的羚羊……
知道自己怕面对昔日同学的志得意满,怕在同学里成为混得最不尽人意的一个!尤其是怕在吴的面前,从高中到大学我就和吴同在一个班级,旗鼓相当,不相上下,正因为如此,我何尝敢不奔跑呢?当初我把第一篇在报上发表的文字给吴看的时候,吴眼中闪过的赞赏曾大大的激发过我的信心与豪情!
我走在这条路上,时断时续,被工作和心情左右着,没有过多的奢求,因为爱着,所以写着。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借它来成名甚至糊口,我的运气不见得会比那些诗情的才子们更好。曾经也研读着安妮宝贝的“阴郁艳丽”、“飘忽诡异”的写作风格,看她怎样在阴影和伤口里触现代人心底寂寞的痛,也曾在痞子蔡的自调自侃中学着怎样自叙自评来完善他莫测的人生哲学,可我毕竟是读着八十年代的伤痕文学长大的女孩,上个世纪的疼痛是在伤痛中力求使伤口愈合,而这个世纪却是在疼痛中把伤口撕裂着,让它凄艳着对着世人微笑!我知道自己固执的会趋向于一个完美,就象非洲草原上的那场奔跑一样,有人相信它最终是喷涌的鲜血,滴撒成草原上映日的朵朵鲜花,而我则相信它们最终将永远奔跑下去,朝着生活中一些不能放弃的东西,比如信念,比如梦想,比如淡泊和宁静里所渗透的一些内涵……
转自:雨后池塘(www.yuhou.com) 桌上茶的热气还没有飘尽,绿色的花瓣舒展成了一杯坦然的心情,看着袅袅上升的雾气,日子过得如此,该是何等的惬意。我端坐在
电脑旁,敲击着来自心灵的文字,任水雾里裹着的思想,走在寂寂的长满青草的旷野上,撒开腿一路的奔跑……
能跑,我觉得很不错!